挨着衡水湖，藏九州文脉！在河北，找到一座会“打鸣”的千年土城

河北衡水（10）：冀州古城遗址（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冀州镇北关村西北，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你见过一座城墙，扔块砖头进去能发出"咯咯咯"的鸡叫声吗？我第一次听说的时候也觉得是扯淡，但等我真站在河北衡水冀州古城遗址那段残墙前面，脚踩着两千多年前的夯土层，耳边是衡水湖方向吹来的潮湿风声，我信了。这地方，真不是一般古迹能比的。
这座城始建于西汉高祖六年，也就是公元前201年，刘邦刚坐稳江山那会儿就开始修了。两千两百多年，朝代换了一轮又一轮，城墙被拆了修、修了拆，明代修了十一次，清代又修了九次。你想想，一座城能被后来的统治者反复惦记，说明什么？说明它一直有用。它是西汉建郡的活见证，也是全国汉代长城遗址里最长的一段，总长4500米，分布面积225万平方米。这个数字什么概念？差不多三个半故宫那么大的地面上，全是这座城留下的痕迹。

我是去年秋天去的，从北京出发，走大广高速，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导航搜"冀州古城遗址文化公园"就行，2023年5月刚对游人开放，目前还算小众，周末去也不用跟人挤。
到了你会发现，这地方跟你想象的古城完全不一样。没有城楼，没有城门洞，四座城门全没了，文革的时候毁的。城墙也不是那种整整齐齐的砖墙，而是一段一段断断续续的土堆，最高的地方有8米，矮的地方就三四米，起伏着从东北往西南方向延伸，像一条睡着了的龙，背脊露出地面，其余部分早埋进了泥土和岁月里。

但你蹲下来看，夯土层清清楚楚，一层一层的，每层大概十几厘米厚，那是两千年前的工匠一夯一夯砸出来的。地上散落着碎瓦片、绊马球（就是古代的一种球类运动用具），还有不少汉代和唐代的瓷片。我捡了一片，边缘已经磨得很圆润了，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那种被时间打磨过的粗粝感。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着旁边洼地里水草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很真实。
有趣的是，这座城有个外号叫"金鸡城"。为什么？因为四个城门当年都有瓮城，也就是护门的小城，结构上形成了一种天然的回音效果。车轮马蹄从城门过，声音会在洞里来回弹，产生连续的回响。更绝的是，你往城门洞里扔块砖头或者石子，传出来的声音居然像鸡叫，"咯咯咯"的。这不是我编的，史料里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说古人是无意中发现的，还是故意设计的？这个我手头没有确切的资料，但根据我在现场的感受，那个瓮城的弧度和深度，确实很容易产生这种声学效果。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古人的建筑智慧，只是后来被老百姓用更有趣的方式记住了。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一座没有城门、没有城楼、甚至大部分城墙都埋在地下的遗址，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我觉得答案恰恰就在"残缺"两个字上。它不是被修好了等你来打卡的那种景点，它是真的老了，老到只剩下骨头了。你站在那段城墙前面，脚下是汉代的土，东边不远处就是衡水湖的西堤。1958年，东城墙整段被湖水吞掉了。一座两千年的城，最后是被水收走的。这个结局本身就够让人发呆的了。

清乾隆四十二年，也就是1777年，直隶总督方观承还专门给城南门题了块石匾，写着"畿南古郡"四个大字。那时候城墙内外都添了砖，围到九里十三步，高两丈，垛口都有五尺六寸高，看着还挺像回事。但你现在去，什么都没了，只有那段西北面的土城墙还倔强地立着，旁边是大片的洼地和坑塘，偶尔能看到几只水鸟飞过去。

我在那边待了一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光线从西边打过来，夯土墙的表面被照成一种暖黄色，你能清楚地看到每一层土的纹理。风从衡水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有点凉。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座城就像一个不肯退场的老演员，妆都花了，戏服也破了，但还站在台上，不走。
关于这个遗址的保护规划，2021年冀州区编了个方案，建了个古城遗址文化公园，分成六个文化展示区，什么"大汉星河""河朔名都"之类的。我去的时候还在建设中，部分区域已经能逛了。如果你对历史感兴趣，建议花半天时间慢慢走，别赶。带双舒服的鞋，地面不太平整。

说到底，我觉得看古迹这事，跟看人差不多。太完整的反而没意思，有点残缺、有点故事、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才让你走了以后还会想起来。冀州古城就是这种地方。它不宏伟，不精致，甚至有点荒凉，但它真实。两千多年的风吹过来，你站在那，能感觉到。
这大概就是老东西最打动人的地方吧。它不需要你懂多少历史，它只需要你来，站一会儿，听一听风，摸一摸那层土，然后你自己就会想明白一些事情。
引用出处：
冀州古城遗址地理位置、规模数据、修建沿革：来源于国务院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公示文件及河北省文物局公开资料。
"金鸡城"由来及声学现象：来源于《冀州市志》及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相关文物介绍。
清代方观承题匾、城墙规格数据：来源于《冀州志》（清乾隆年间）。
2021年保护规划及"一轴一带两环六区"布局：来源于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政府公开的文物保护规划文件。
1958年东城墙淹没于衡水湖、文革时期破坏情况：来源于《衡水湖志》及当地文史资料。
2023年5月开放信息：来源于衡水市文旅局官方公告。
省级文保单位（1993年）及国保单位（2013年）认定时间：来源于国家文物局及河北省人民政府公开文件。
【本页文章是“寻迹读城”原创作品，仅限于“寻迹读城”全网平台非商业发布并使用，本自媒体是公益宣传中国历史和文化，任何个人和组织等未经著作权人授权许可，禁止转载或搬运原创作品（全网版权监测中）。本页图片来自百度图片，如涉版权请告知。】

今日头条-寻迹读城

原文链接：https://toutiao.com/group/7646994590947607050/?upstream_biz=search&utm_medium=search_ignore

数据来源于互联网，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